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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石 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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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如同黄金,却没有照亮我的不快乐,冷淡是因为悲伤,寂寞是因为遥远。
Something in your eyes but you never tel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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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紫色的树林 Boulevard.Song

时光温暖着回忆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

Stranger in bloo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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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nuary 20

不要爱我

当我看到你笨拙地将一颗简单的钻戒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时,我也留下了幸福的眼泪,时隔十一年,恍恍惚惚间,你已为人郎。

我依稀记得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你,在中学毕业典礼上上台领奖时,大胆地向我表白,四四班的班长,你给我听好,我会和你念同一所高中,重点不重点无所谓,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……结果当然是引起一片哗然,成绩全优的你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,因为初中四年你不曾和任何女生多说一句话,多半的时候都是忧郁地目看远方,谁也猜不透你的眼睛里究竟会有怎样的风景时隐时现。可是,就是这样的一个你,竟然在那一天在所有人的面前点了我的名;回想起来,我们中学四年说话不超过20句。而且大多数的内容都相似,要不要一起回家,要不要明早和我一起吃早饭,得到的答案永远是不要。我们懵懂地毕了业。那次冲动的代价是我一年没有和你说一句话。

我终于还是逃的远远的,跑到一个新落成的市重点里混完了高一。暑假时,妈妈将我转了学。报名第一天就远远看见你傻乎乎地拿一大号麦当劳的杯装芬达等我,我冷冷地从你身边经过,完全把你当做空气;没想到,中午在食堂又和你不期而遇,你将自己饭盒里的肉全挑到我的碗里,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我当时十分抓狂,但转念想你在这个学校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,岂能在我到校第一天就和你厮混,于是忍了又忍。可是不曾想过,那一忍,竟然被你当做默认,让后来你的行为更加有恃无恐。

长时间的一起出现终于还是引起了学校的关注,先是找双方谈话,我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,仿佛我们是街上的路人一般,而你这个超级猪头竟然大言不惭地宣誓,这个女人是我未来的媳妇,你们不要插手,这是我们自家的事,不信你找我们父母来。我当时一听就恨不得从六楼上跳下去以示清白。仗着你老爸是市长的淫威,学校从此就睁只眼闭只眼。这让你在我面前更加放肆霸道。

高三那一年开春之时,收到理工班的一位男生的情书,在我还未拆开之际,你愤怒地冲过来将它撕碎,于是我们有了平生第一次大规模的争执。

从那以后,三个月我对你不理不睬,不论是你每天按时踩单车接我上学,还是殷勤地买早点,一直到高考结束。填志愿时,你问我,你会填什么,我随手就写了一个我根本够不着的全国重点大学,你也就不顾实际跟着我照做,考试结果当然是我们双双落榜。但是因为都是高分落榜,可以选择省内高校自主招生的名额,最后我还是很倒霉地和你一起进了武汉大学的门。

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将来会在一起,直到你知道我出国那天;你从来没有责备过我什么,那一次,在大风中你将我紧紧抱住,只是问了一句,这么多年,你有喜欢过我吗?

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,想了很久,我想习惯可能多于喜欢,你甩袖离开,离开时,我看着你不断抹泪的背影,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。

一别就是三年,我知道这三年来你的气还是没消,也知道你不顾家人的反对要去陪我,但是终究因为爷爷的离世而在家守了三年孝道。

再次见面时,你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佳人的陪伴,也就是你后来的太太。我突然感觉心抽筋般的疼痛,这么多年来,习惯了你在身边,习惯了你只对我一个人好,看着你甜蜜地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时,才知道当时自己的远走是多么愚蠢的一个抉择,因为我错过了这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。

但是我无路可退,于是我又选择了离开。这一次,我将自己送上了飞往美利坚的飞机,妈妈多次要求我回国,始终咬牙不肯放手,直到你那通越洋电话,你说,小宝,我要结婚了,回来参加我的婚礼。

在机场漫长的等待时,我无助的掩着脸痛哭,惹的路人侧目。

终究还是得面对。你结婚前夜,约我喝酒,电话里你很直接,女人,今晚不醉不归。我如约出现,多年不见,你怎么变漂亮了,没有我的看守,你是不是泡在男人堆里才不肯回国的,我看到你时,你已是微微醉意。我就坐在你的对面,一言不发,看着你把自己灌醉,一晚上的时间里,我们始终没有交谈。直到你酩酊大醉时,我结了帐,开着你的车准备将你送回家时,听到后座的你说,我们去酒店,我不要回那个家。

于是,在你结婚前一夜,我们做了我们不该做的事情,我背着你为自己点了一根香烟,你右手轻轻抚摸因为车祸留下印痕的脊背,许久,对着我说,我们结婚吧!你不是明天就要成为别人的新郎了吗;我们不是还没有结婚吗?拿证了吗?我可以再拿离婚证啊!可是我不要二手男人!你已经睡了二手男人为什么还是这么对待我,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什么,为什么你还是这么固执;就是因为你三年不跟我联系,我听我妈说你出了车祸,我以为你死了,我才答应我妈和这个人结婚。我不听理由,我只要结果,你妈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。

穿上衣服,准备离开,你突然从后面环抱我,这么多年了,我们还是这么任性。

我转过身,擦掉你眼角的泪;既然决定娶她,就要善待于她,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样的理由,我们爱过了,也经历过了,没有遗憾了。但是你要记住,过了今夜,你就不要再爱我了,因为你要全心全意地爱你的太太,而且要幸福地爱着,我今天来就是要作一个了断。

我在你的注视中,吸着眼泪离开。

隔天的婚礼上,你目光游离,我看在眼里,心里满是心疼。

既然要出席,当然要打扮体面一些。已经很久没有盛装出席了,穿上高田贤三的橘红色礼裙,做了头发,化了晚妆,高调现身。

你妈见我时就白了我一眼,又不是你结婚,隐约听见她转身时的埋怨。递过礼金,准备离身时,你拽住我的手说,既然来了,喝了喜酒再走。这一切你的新娘子全都看在了眼睛里,席间,她过来进酒,我知道你是他过去的爱人,以后我会代你好好照顾他。我欣慰点头,抽了那口五粮液,胃里顿时翻江倒海,找了借口,离开。

我开车时,你打来电话,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,我想不会了,还要回美国吗,对,我要把自己嫁在美国,而且一定是钻石王老五,嫉妒死你,谁让你错过我。

你知道我一直都爱着你,那么从今以后,就不要爱我了,因为我也不爱了。

这个傻蛋在新年到来之际选择结婚,土的冒泡,前一夜失眠后,今天终于补了个好觉,健身,美容,购物,这次终于听话地去相了亲,虽然是失望而归,但是我至少还有爱的权利,爱的勇气,而且我要爱地大度,爱地从容。

December 23

比天空还远的地方

偶然间从朋友口中得知乔宝有了一个五个月大的孩子,我当时正在糖果酒吧里买醉,吃惊地从椅子上摔下,这个一直女权主义独大的女子竟然连孩子都有了,让我始终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 
她是我高中时代的挚友,从高一开始一直到高考毕业,她都不曾与任何男孩交往,让我意外的是,短短3年的时间让她从少女跨越到一个完整的女人,她的生活是如此的完满 ,我由衷地为她高兴。
我们这一槽里还有一闪婚的姐们,叫做华,她结婚时只是选择了一个吉日作了简单的注册,谁也没有告知,以至于后来我看到结婚照时还以为是PS的恶搞,每当我想到她时,不由地感到心疼,她苦守五年为了那个让她彻夜无眠的男人,最终还是不忍他的一次次的背叛而离开;她离开的那天,这个城市刮着大风,我怎么也睁不开双眼,回过神时,车已开走。
 
晨说眼看着我们这80后的女人就要全面迎接剩女时代了,真是悲哀。
她的话不假,但是还不足以悲哀,因为有些男人确实没有福分与我们相携一生,在她第三次相亲失败之后,我被她拉到这个刚刚开业的糖果酒吧里喝了个翻江倒海。
 
爱的男人始终无法相遇,不爱的男人始终在身边徘徊;想嫁的男人一直不曾开口求婚,不甘愿的男人却接着一波一波地往无名指上套钻戒。
现实往往让人很沮丧。
那日做完头发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墨栗色的短发,黑色的耳钉,这时候却错觉般地听到他说我想见你。于是当即买了车票坐了14个小时的火车去到那个有星星峡的地方去看他,一年的乡村生活让他充实很多,在走了30里的山路后看到2年不见的那张熟悉的脸庞,我竟然不争气地流下眼泪。他在呼啸的山风中一把将我抱住,是啊,历经五年,分分合合之间,我们终于再次相遇,而且他很清楚,这一次我是放下了一切来投奔他,我将我剩下的一生都交给他了。
 
彼此都已经是成年人,所以我们并不急于改变现在相处的状态,如果你决定了我随时准备娶你。他从未对我说过如此煽情的话语,我感到这五年的等待是值得的。
每日清晨,我在鸡鸣声中为他熬粥,不下雪的时候,我们的白天都会在森林中度过,他会牵着我的手寻找车枕草,还有那只松毛犬---闹闹,他会一直在前面开路,嘴里经常衔着松果,在闲下来的时候会很安静地赖在身旁睡觉。
 
我只是感到日子越来越寂静无声,每晚他都会将我放在他的怀抱中,半夜会感觉到他因为担心而起身摸索地给我盖被子,于是我第一次感到我可以,可以放肆地被一个人宠坏,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我的需要。
在一个温暖的午后,他背着我走过了重重山路去另外一个村镇看医生,那是因为我高烧不已,他很自责,一路都沉默不语,又怕我睡着,不停地找些无聊的话题吸引我的注意,我已无力去回答,只是觉得在他的脊背上,我可以触摸到天空,或许比天空更远的地方;这个男人,因为我的一句无心的话,独自来到星星峡守候,那是一个古老的传说,如果在星星峡对着天空许愿,愿望就一定会实现。他独自在无名的村落里生活了一年,我终于盼到了你的出现,真好。每一个真正爱着的男人是如此的美好至极,我看到了他脸上单纯的笑容,我看到了他的满足,更重要的是,从这天起,这个男人将是我的天空,而我也将到达比天空更远的地方,那就是永远。
 
欢日尚少,戚日苦多,何以解忧,弹筝酒歌。
 
May 18

琐碎

感情
我想我已理解你的感情,虽然不是全部,但亦足够,即便是稀释到冲淡我的感知,也会觉得曾经的固执亦全部来自于我的幻觉,天真与无助流过我的左心房贯穿着右心房,觉得你会将我捧在手心给我温暖般的珍惜,但这些都是我美好的幻想。
 
言语
此刻你对我说的每一个言词都仿佛是窗外滴答滴答的雨声,在到达地面间的刹那破裂开来,回声重重,却缺乏内容,我亦不能猜透。
 
绣花鞋
年轻绚烂般的色彩雕琢,穿在我的右脚,我细细打量,在夏日的午后漫步,路人皆投来无法理解的目光,抬头仰望天空,阳光刺透着我的双眼,渗透到我的皮肤,而我却很满足。
 
香烟
习惯在凌晨对着书本抽一只烟,纯的,温和的,甚至是透着淡淡薄荷香的,当抽烟已经成为像吃饭走路睡觉一样平常的事情时,男人便不再会苛责。有些事情因为有些坚持的力量使然,男人不再选择对抗而是顺其自然。于是,他会刻意在傍晚带些从超市里购买的香烟给我,还不时叮嘱少抽,事实上,一盒烟可以消磨掉我大半个月的时光。
 
咖啡奶茶
无论在等人还是兀自一人无聊时,都会喝上一杯咖啡奶茶,起床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为自己冲泡一杯咖啡奶茶。尤其在工作期间,经常加班到深夜,在十七楼的酒店套房里冲洗身体,然后裸着身子喝完一杯咖啡奶茶入睡,有时会抽一根香烟,因为时常会在睡前看一本晦涩的小说。我对这奶茶上瘾,奶茶不同于男人,男人有时会甜的让人发腻,而奶茶因为总是恰好地控制着甜味,所以总是伴随在我的身边。
 
停电
停电的原因是因为天空中不断闪着刺眼的蓝光,拿出预先准备好的自充式手电,从书柜里找出一本不会让我恹恹入睡的小说,对着手电的光,一字一字的阅读。这感觉不同于平时的阅读,因为没有充足的光线,四周总是显得格外静谧,而心里更为踏实,独自一人,不知不觉天空就映出了薄薄的朝霞。
 
身边
听的最多的是一些禅乐,经常是循环听某一首曲子,无词,或者是很少的词,抑或是单一的音符,而这些时候,他便会来寻我的手,但即便是这样一个率真的男人,我也不能将终生托付在他的身边,总是过于贪恋心中设想过的种种美好,不满足只是幻想,于是便要努力实现,所以这些年来身边总是少了些陪伴,略显孤单。
April 27

我最最亲爱的狗狗们——豆豆篇

我生命中的第一只狗狗是十一岁生日时父母亲送给我的礼物,在人民广场的公园门口,一个衣着褴褛的中年女人提着一个狭小的笼子兜售刚满月的小狗;然后,我就看见了她,5只小狗狗瑟缩地挤在有限的空间里取暖,那是寒冬腊月,天空下着大雪;她最瘦小,所以被其他的狗狗压在身下,她努力想要挣脱,但是当她发现相对于其他的狗狗她的力量过于徒劳时,她放弃了,但是眼神犀利,直视远方。相比于其他的狗狗对人的表现出的热情,她很清冷;瘦弱,风雪中的她略显局促,不安,但是却像猛烈的强光刺痛着我的眼,灼伤着我的心。我伸出双手,抱起她,她仍然很冷淡,固执地将头扭向一旁。
 
母亲问道,你就要她了吗?恩,就要她。
 
一个懵懂少年得到了生命中一份甚为珍贵的礼物,我将她贴在我的脸上来回摩挲,直至睡觉也不愿放开。
 
那天晚上,因着陌生的环境,她始终无法安然入睡,我将她放在我的胸口上,听到她的心跳渐渐平稳,就这样倏忽地过了一夜。也就是那一天,我给她起了名字,叫做豆豆。
 
因为后来我离开她去求学,她跟我的母亲最亲近,所以我有时候也会恶搞的称呼她为宋小舔儿(我母亲的姓)。
 
她很乖,有时候在我加班复习功课写作业时,她就安静地在旁边打盹,期间会抬眼看看我,有时候眨巴眨巴眼睛,有时候会走到我的身旁撒娇,讨饶我的抚摩。
 
在后来我的父母亲因为感情不和离婚时,是她陪伴着我度过一个又一个流离失所的日子。
 
记得那次离家出走,事实上是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母亲,翘了半天的课,背着我的机器猫书包,怀里抱着她,手臂上背着粉红色暖水壶,因为很久没有得到零用钱,只能徒步行走,于是抱着她走了30多里路去看母亲。那天也是下着大学,天很阴,我将冻得发抖的她裹进鸭绒袄里,跌跌撞撞,下午出发,晚上才到。也是因为那次的出走,使我获得了和母亲一起生活的机会。
 
后来因为经济拮据,母亲将我寄养在姨妈家,但是仍然要负担大部分生活费用给姨妈。我终究是外姓侄女,姨妈对我忽冷忽热,有一次因为母亲并未按时支付生活费,姨妈将我扫地出门,还有已经几顿没有吃饭的她,她是让姨妈用脚踹出来的,早已习惯寄人篱下的她当着姨妈的面并未敢出声,我抱着她走到河边的小公园后,她伸出右前爪轻轻挠我,我看着她的眼睛注视着我,还流着泪。我看见她哭,我也哭。用十分有限的早点钱给她买了4个肉包,一点一点嚼碎,喂给她吃,她吃的很快,比刚抱回家时又瘦了许多。
 
总算是熬到了好日子,母亲有一颗仁爱的心,很是善待于她,她也更恃宠而骄了。
 
每天我放学回来,她总是在我的怀里来回蹭,直到你抱她,吃饭时也会开始让人哄了,我对她有无限恩宠。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陪伴,更多的是无法说话的她总是恰逢时分地给予我精神力量。在我因为孤独无助的时候,在我因为委屈难过的时候,在我因为害怕而无法入睡呆坐到天亮的时候,在我因为别人的冷嘲热讽赌气不吃饭的时候。
 
十二年来,因着有她的陪伴,我变得异常坚韧,因为我知道,任何时候都有一个她需要我去守护,任何时候她都需要我温暖的怀抱,所以当我每天离开家的时候,我一定会在她的额头亲吻;随着年岁的增长,她的动作逐渐缓慢,但是她的眼神宛若当初,清澈坚定,就像晚风中一朵涟青的白花,固执地开到最后一丝的灿烂,那么骄傲,那么淡然。
 
February 21

索爱

阳光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爬进这家咖啡馆的窗,对面坐着的那位是3年不曾见面的Lv;阔别三年,他更加成熟和稳重,举手投足间帅气十足,我于是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 
他还是一点都没变,略带内敛的微笑,喝咖啡的姿势是我所熟悉的,我不禁低下头偷笑。
 
跨越了半个地球,想着还是来看看你。他先开了口;恩,我明白。是的,我想我真的明白,在凌晨4点的天河机场接到他的时候,我满脸倦容,在他出关之前,我在寥寥无人的机场里来回踱步,不停的抽烟,不停的摩挲后颈上的短发;接到他电话的时候,正在为Shaw炖煮匈牙利牛肉汤,在电话里他说我已经到了北京,这里飞机因为下雪晚点,我大概还8个小时到达武汉。放下电话,来不及思索,随便套了一件风衣和一双靴子,慌张下了楼,打车到火车站,没有坐票,站了3个半小时来到武汉。一路上,心里忐忑不安,没有办法去探测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,只是隐隐感觉这一天终究会到来。下火车的时候才发现双脚有些肿胀,毕竟3个多小时没有放松过,出站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2点钟,顾不上给Shaw打通电话,再打车绕了半个武汉城到天河机场,下车的时候我问司机,我的样子看起来怎么样?他说你是来接你的爱人吧,不然你怎么会这么紧张!
 
是不是爱人,我还尚未获知,只是认为得做一个简单的结束,我想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,才会如此着急赶过来。
 
远远的看着他从关口里走出,一件米色的夹克里衬着一件简单的圆领衫,牛仔裤,高尔夫鞋,三年后再次看见他的装扮让我不禁浮想联翩。是的,一点都没变,这是让我庆幸的地方,这意味着他仍然是我所熟知的那个男人。
 
他牵着我的手走出了机场,我和他打车到了香格里拉酒店的时候已经是6点26分。
 
来的时候太匆忙,连一个手提袋也没有顾及。房间是能够隐约看到长江口岸的高级套房,看着他拿出汇丰银行的信用卡在酒店作签保,他将房卡放进外套左边的口袋里,左手拉着登机箱,右手紧紧地攥着我的左手进了电梯;在电梯里,我们沉默不语,谁也找不到话说,我只是感觉非常困顿,想要睡觉,电梯迅速地到达14楼,他打开房门,侧着身子示意让我先进去,我突然间有种一夜情的感觉,笑出声来,他感到奇怪问到,怎么了?这是我们见面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。
 
清晨的武汉透着薄薄的雾气,拉上厚实的窗帘,看到他将登机箱打开,拿出睡衣准备洗澡,我于是很自然地走进浴室替他放水,旅途中的疲劳他需要暖暖一缸的水来释放。
 
我对他说,我需要出去买些日用品,他说我给你备了。在他登机箱的左侧的隔层下分门别类地放着护肤品,女性内衣,还有一套Najaate的春装。我还记得这是印度的一个品牌,后来不知为何停止出售任何女性的衣物,所以略有惊讶。这是我三年前为你买的,一直没有机会给你。
 
我始终不习惯他的这种不动声色的体贴,走进卧房的时候轻轻地带上了门,一件件地脱下衣服,走进淋浴房,将水温调高,洗颜霜是Opera的晶莹净颜系列,我用这个品牌断断续续已经有5年的光景;短发的好处就是洗澡过程中省去了很多繁琐,将自己用浴巾包裹好,点了一根烟坐在床边。我听到他站在门外问,衣服是否合身。内衣是黑色的蕾丝,我一直不喜欢这种面料,始终让我感到别扭。
 
熄了灯,穿着内衣坐在硕大的窗台上看晨暮中的汉口街市,沉醉于这能够感知的时刻,回过神来时,已经在他的怀中,这一觉我们睡了很久,醒来时已经是次日凌晨,头一天送去干洗的衣物已经送还回来,淋浴后换上自己的衣服,这种感觉让我有种真实的透知。下楼买了牛腩米粉,一包白盒圣罗兰,一瓶可乐,一杯咖啡奶茶。回到房间,唤醒熟睡中的他,把米粉递给他,看着他吃完,然后我们开始了争执。
 
争执的焦点莫过于他急于改变我们之间的现状,我已经是成年人并不崇拜速食主义,他的坚持对抗着我的固执,我们并没有争吵,只是一直不停地细细碎碎地说话,一问一答,彼此之间先抛出自己的观点,举例论证,最后总结,我们像是大学时代的某个课题的两个研究小组成员,谁也说服不了谁;期间,我一直不断地抽烟,喝水,踱步,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。
 
他走过来亲吻我,先是脸,然后是颈脖,肩膀,脊背,这是我并不熟悉的举动,因为我们之间从未有过肌肤之亲,我跑进卧房,锁上门,心里惶恐万分,这才想起要给Shaw打一通电话,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,脚底渗出一丝悔恨在全身蔓延开来,我无力地伏在床上,醒来的时候,他坐在床边抽烟。这是我第一次看他抽烟。
 
听见他说,我们去楼下的咖啡馆坐坐吧。
 
于是,我们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在这家咖啡馆里作最后一次谈话。
 
我这次来只是想看看你,然后跟你告别,我马上就要结婚了,只是想要再见你一面。
恩,我也希望你坐了10个小时的飞机过来不是为了和我做爱。
我的单刀直入让他片刻间有些局促。
我很抱歉,真的很抱歉,这并不是我的本意。
觉得这样的谈话内容很是乏味,我要走了。然后起身准备离开。
他拽住我的手说,难道你就不想和我一起离开吗?
不是不想,是根本没有想过,所以我必须得走。
临走之际,在他的额头上轻吻作为分别,这一别恐怕这一生都难再遇见。
 
那天晚上,顶着漫天飘洒的雪花敲开了Shaw的房门,他满眼心疼,一把将我拥入怀中,我感到庆幸的是,此时此刻,握着我的手的是这个男人。
 
第二天醒来,发现自己高烧,在医院挂吊瓶的时候,他再次打来电话,我已经回香港了,你要幸福。一时无语,挂掉电话。我抬头的时候发现Shaw端着热腾腾的饺子向我走过来,爱不是要多么的厚重深沉,更不需要怎样惊心动魄荡气回肠,需要的就是他握着我的手时我能够确实的快乐。
 
December 26

Slow dwon

小宝,
当我们还在记忆里盲目地寻找快乐的时候,时间却不曾停下来跟随我们的脚步,我们在不断流失的时光里淡进淡出,不断的失去,不断的获得,不断的来来去去,曾经爱过的人们都已经远去,当然还有我们年少最初的信念,她或他,年复一年中,她或他的模样已经模糊,唯一不变的是初恋时节的纯真。
 
当我们心里认定某一件事情的结局或者爱一个人的结果的时候,尽管偶尔有些悔恨,但是不曾蹉跎过,曾经抱着无畏的精神在原地打转,朝发夕至间仍然是一无所获,却始终痴痴不诲,也曾倦怠过,但哪怕是一秒钟,我们都不曾放慢脚步,也许大多数的日子里我们都是默默地看着爱着的人渐行渐远,承受隐隐莫名的疼痛;但是当时光悄悄地从指缝间流走时,当我们转身审视自己的过去时,我认为都是值得的。也许她或他不知道我们心中的爱慕是何等的至深至切,过程固然很是酸楚,但是结果已经不那么重要了。
 
甜蜜的,酸涩的,还是索然的,都是我们的肌肤至亲,常常在心中数落着爱着的人的名字,甚至撰想了多次与其相遇的桥段,当她或他成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时,我们总是会获致无限的勇气去面对生活中的磨难和挫折,因为我们始终爱着,勇敢地爱着,艰难地爱着,快乐地爱着。
 
十四岁时,我们不知道什么是爱,只知道在小纸条上写着无数个问号和感叹号,小心翼翼地探测对方的心意,常常连署名也不敢写上,发展到最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放学,上学,在同学们的眼中是多次巧遇在早餐店,食堂,操场,甚至是卫生间门口。二十岁时,已经懵懂间了解到什么是心痛的感觉,即便是爱的深沉,仍然愿意放开她或他的手,因为她或他说喜欢上别人了。也许再过若干年,我们遇见了生命中一直等着的人,对着上帝起誓结婚誓言,为了柴米油盐烦恼,为了更好的生活奔波,当孩子出生后,开始有些摩擦和口角之争,甚至有些时候会后悔与这样一个人生活在一起,也许感情上会偶尔出轨,但是不会放弃一直坚持的原则,疲倦之后,最想回到的地方仍然是那个你携手走进殿堂的人的身边。
 
我们始终怀揣着美好憧憬未来,常常是屡战屡败,屡败屡战,也曾有过放弃的念头,但更多的是以人生就一遭来宽慰自己,无聊的时候会清数自己掉落的头发和熄灭的烟头,经历玩弄,背叛,相遇,相知,被爱与爱之后,我反而觉得害怕,害怕明天的脚步加快,不想长大,不愿失去,我愿细细体会这般疼痛,这变态般的疼痛,明年今日,去年此时,我们敞开心怀微笑,推心置腹攀谈,死心塌地地牵着爱人的手或让爱人牵着,总是想让这些温馨的片段一遍遍重演,不知不觉中总会喃喃自语,slow down,my dear.
 
To all the people I've loved and I'm still in love with.
December 11

睡在自己的头发里

常常熬夜,入睡的时候已经是清晨7点,将头发平整的梳顺,关掉手机,关掉灯,合上窗帘,换上睡衣,安稳的钻进被窝。
一个人住的好处就是,即使某一天你消失在房间里,也不会有人来寻。
而我,恰恰就是贪婪地享受着这般小小时光。
 
已经进入冬天,透过未阖实的窗帘看到玻璃上的浅浅霜露,竟没有一丝睡意;翻过身来,蓦然发现自己踏实地睡在头发里。
已经修剪过2次了,仍然觉得不是自己满意的长度,长及腰际,发梢开始分叉,于是有了第一次的修剪;长及背部,头发开始打卷,于是第二次的修剪顺理成章。仍然在我的肩膀上来回洗刷。
 
窗外开始下起小雨,隐隐中带着重,轻轻地敲执我放不下的心,我有些沮丧;近日来的冷风让我不知不觉中患上了病毒性感冒,喉咙也感觉到细火的烤灼,食欲悄悄隐退到身后,体重开始反复,也会应邀去参加朋友的聚会,只是多多少少有些不合群体,在人来人往中有预谋地躲藏,结果常常是提前退席,朋友用手机找寻,我还暗自高兴自己的高明,真是不可理喻。
 
喜欢重复地听一首歌曲,我想恐怕是因为大多数的歌词我都不能够一次明了,更喜欢听不苟言辞的小曲,管弦乐,甚至是音符。
离开自己生活过很多年的地方,感觉心里莫名的空了,过去是一面墙,我无法跨越它,也不能与它对峙;心智的成熟往往不是阅历的历练,而是与时间对抗的一种最自然的表现方式,与其歇斯底里地倔强于每一个不愿面对的时空里,不如敞开胸怀,释放出所有的固执和抗争。
 
喜欢喝自己调制的咖啡奶茶,三分咖啡,六分奶,一分水;没有咖啡的直肆,没有奶的婉润,没有水的沁凉,而是我所有的喜怒哀乐的熔化,戒烟后的大部分的琐碎时间里,都是依赖于这满满一杯的温暖。记得某日感受到某个男人听到我抽烟后不经意的沉寂,明明不喜欢我这样放纵自己,却刻意忽略,只字不提,于是便知道他是爱着的,大爱往往浅尝于无言之中,这样我便满足了。
 
November 16

一个人的温暖

不断地穿梭于酒店和医院之间,感觉自己是一座随时都会爆发的活火山,焦躁,惶恐,心神不宁,懈怠,匆忙,我在人群中躲躲闪闪,在公车上流连往返,在等候室的座椅上徘徊惊惧,在宴会厅里忙碌不堪。
 
体重像崩盘的基金,直线下滑,脸色苍白地像张废纸,不愿开口说话,但是每天却不停而又无奈地说着很多与自己无关的话,从心里渗出一丝不安,恐惧紧紧包裹着我的身体,神经性的麻痹让我已经没有办法正常行走,甚至没有办法作出痛苦的表情;休假成为了理所应当的借口,暂时性的离开了工作场所,不由长舒一口气,第一个念头就是终于可以睡饱8个小时了;严重的血压偏低让针孔已经没有办法顺利地进入到我的血管中了,弟弟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询问我的近况,语气迂回而又宛转;是的,我一如既往地在冬天生病,而这次也并不如从前那样只是几瓶盐水就能解决问题了。
 
医生说,你要静养,我说,好的,明天我就去盖间茅屋躲进深山,从此不问世事;医生笑而不语;这个男人去年刚从医科学院毕业,说话的时候眼睛会肆无忌惮地直视于对方,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外科室副主任的位置,偶然间听到实习的护士说,他的父亲是市委秘书长,母亲是市妇联主任;这个周末你有空吧?这几个字从他的嘴里吐露出来后完全变成了命令式的语气,好吧,我有空。轻声敷衍,拿着他给我的单据到药房划价,转身离开。小姐,药费已经有人付过了,药房的护士如是说。一时无话可说的我面无表情地拿了针瓶径直走进了输液间。
 
如同昨天,针头进入到了血管,没见血,换手,好吧还是不行,从头开始吧,最后我无奈地脱掉了左脚的靴子,这靴子是我两天前在达芙妮买的,烟灰色的麂皮马头靴,短小精悍,因为我左脚不是太能感觉到疼,所以你随便下手吧。折腾了半个小时,终于可以放下心来。
 
男人在这个时候端来暖水袋和一碗热腾腾的饺子,从容垫起我的左脚,将暖水袋放于脚下,用调羹将饺子一个一个捣碎,一口一口喂进我的嘴里,我没有拒绝,当然也不期待他这样做,四十七分钟后,护士拔掉了我脚上的针头,青青紫紫一块,尽管有暖水袋,仍然觉得冰凉,他拾起来,放在手心里来回揉搓,俨然像是一个和我生活了很多年的男人;整个过程中,我一言不发。
 
弟弟再次打来电话,我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向老师汇报情况般和盘托出,行啊,姐,你这回可是遇见了一个钻石王老五啊;我最亲爱的弟弟,这完全取决于你怎样定义钻石王老五。
 
临睡前,接到男人的电话,宇,记得吃药,明天我去接你打针;说不出话,挂掉电话,思前想后,觉得不妥,于是干脆关机。
 
天气突然转凉,将身子蜷作一团仍无法入睡,想起白天的暖水袋,家里没有现成的,于是倒掉了整瓶子的沐浴精油,灌了一大瓶的开水,暖暖地放在了心窝里;不知道怎样去接受一个男人对你的好,也并不期许这个男人把你捧在手心里小心摩娑,比起借着他的体温依靠不如踏踏实实地温暖自己,我猜想,正是因为这样,我更愿意细细体会一个人的温暖而不是两个。
October 07

   末了,
           你还是离开,带着不曾说出的言语,我期许风吹过你的脸庞,不会将你割伤
   末了,
           我还是放手,收起放肆过的执拗,将自己整理成碎片,放入你的行囊
   末了,
           我躺在你的手心,睁不开困倦的双眼,熟悉的味道,从你的身上散发,像光,泽被了我,也灼伤了我
   末了,
           带着三十九度的高温,将你送上远行的飞机,我想我不曾猜度过,这便是短暂的永诀
July 17

想想想想

下午三点,我穿了棉麻七分裤和蚕丝T恤,打了公车,到另一个城区的沃尔玛买东西。到沃尔玛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巨大,而是因为这里有时候会有牛角包卖。不巧的是,礼拜一,都只有达姆黑森林蜂蜜蛋糕卖,我常常觉得自己是单细胞的简单生物,所以往往只朝一个目标奔,不会转弯。体现在人际关系上就是经常性地得罪人,体现在工作上就是严肃认真且刻板,体现在家庭上就是父母好不容易养大了一个小怪物,体现在感情上就是不一条道爱到黑誓不回头,体现在购物上就是坐在超市内的休息椅上狠狠沮丧。
 
不过幸运的是,这一次我终于转了身,买了三节藕,两颗葱,还有一个西红柿。又是三十五分钟的公车晃悠,赶在五点前,回了家。
 
开始煲汤。
 
拿出剃皮刀,将藕的皮一层层剥掉,放在清水里泡洗,用小刷子清理掉藕洞里的碎泥,最后均匀切成块状,放进盛着凉水的锅里煮十五分钟。这个季节的莲藕不易入味,所以在将水煮开的过程中一定要适时地加入调料,八角,桂皮,香料,鸡精,然后少许白胡椒面,一滴酱油,三羹匙料酒,十分钟后,放入配菜,少许胡萝卜丁,和生菜丝,最后将葱剁碎,入锅,再煮二十分钟,起锅前五分钟,将切成块状的西红柿放入锅中,再附上两滴小磨油,一匙盐。
 
开一瓶冰酒,弄一盘水果沙拉,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一羹一瓷中度过,因为常常是一个人吃饭,所以要特别注意菜的味道,否则,本身就索然无味的晚饭就会像鱼刺一样如鲠在喉,难以下咽。
 
太多的时候因为单纯地想做好一件事情,总是忽略了风吹过脸庞时的清怡,总是忘记计划中的第二件事情是什么,也就在忙忙碌碌中变得碌碌无为,变得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人,变得盲目,变得不再觉得孤独。
 
想让餐桌上的碗筷由一副变为两副,由两副变为三副;想在独自喝酒的时候听到碰杯和祝福的声音;想在吃饭的时候有人静静地坐在对面;想在收拾餐具的时候有人站出来跟我猜拳决定谁来洗碗;想在吃甜点的时候有人告诫女人要远离糖分;想在十一点的时候有人提醒该睡觉了;想在睡着的时候有人为我熄灭一直耗着电的灯光;想在凌晨惊醒的时候有人抚摸着我的额头说那只是个梦……
 
因为有着太多的贪恋,所以总是徘徊不已,顾虑自然而然,烦恼也积压在胸膛而无法释放,但是如若只是烦恼和顾虑,又何来的难过,又怎会觉得生活亦过冷淡而隐隐悲伤,因为心里有太多的期许,总是会误认为距离太过于遥远,如若只是遥远,我为什么执着于一个答案。
July 13

你的双手 温暖的 而我握不到

俊杰,
      当我写些零散的东西来纪念你的时候,明明知道你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看到,还是觉得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。
      2007年7月7日,这是你人生最后的一天,当你奋不顾身去抢救被困在江水中的鹏子,你不曾想过会发生怎么样的后果,短短几分钟,你熟悉的身影一点一点被一拥而过的江水吞没,遗憾的是,当我知道你的不幸的时候,已经是一个礼拜后的今天。
 
      时光回到2006年的1月15号,我第一次见到瘦小的你的时候,你被招聘到中餐做传菜员,因为酒店未曾开业的原因,你和其他的中餐同事来到西餐培训,第一次见到你,你自我介绍,我,叫做张俊杰。
      那是我第一天上班,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食堂不期而遇,你挤凑在我身边,把自己碗里几块少的可怜的肉往我饭盒里拨,嘴里说,我不喜欢吃肉,因为我有高血压。我们的友谊就是从这几块肉上建立起来的。
      我们经常会在吃饭后跑到天台上晒太阳,已是冬天,所以阳光显得非常珍贵,你总是带上两个凳子,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,叫做白花,你会用食指和拇指捋直一根递给我,然后我们就在温和的阳光中聊些甜蜜的,酸楚的。我在车站里冻得瑟瑟发抖时,你将我的双手包裹在你的外套里面,尤其在当我讲完课的时候,你会递过来巧克力和红茶,这个冬天是你用微薄收入中一部分让我暖暖地度过。
      我们会在发工资的那天去吃火锅,你也会把碗里的肉都挑给我,我们会喝少量的烧酒,然后没心没肺地说些特别不负责任的话,你常常跟我贫,我张俊杰将来一定要娶张曼玉,每当这个时候,我都会狠狠地瞧着你的脑袋,等你娶到她那天的时候,恐怕人家已经百年了。
 
      如今,我离开你工作的酒店已经两个月,每每想起你的时候,都会在你下班的时候,往你的书包里塞一把棒棒糖,你会滤出荔枝味道的留给我,然后把我最不喜欢吃的蓝莓的全部都抢走,故意调侃我说,这些可不能给你。其实我知道,你也喜欢吃荔枝味道的。你就是这样,永远都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,可是俊杰,今年冬天你要我怎么度过呢?没有你,谁会在我下班的时候陪我在凛凛寒风中等车呢,谁会给我暖手,谁 会用冻得发红的双手递给我从小超市淘来的黑巧克力呢,谁会在吃饭的时候毫不吝啬的把肉夹到我的碗里,谁会领了工资请我吃火锅,谁会陪我在天台上晒着太阳抽着白花呢?
      记得我在不开心的时候你都会默默地坐在我身边,安安静静,我曾经对你说,俊杰你要对自己好一点,为什么你到离开的时候还是这样执迷不悟呢,我多么希望现在躺在墓碑下的是我,我多么希望那个永远睁不开眼的是我,我多么希望我可以握住你温暖的双手,这样你就不会离开。我知道,这条路上因为有着鹏子的陪伴你不会孤独,但是我会孤独,那一天之后我们阴阳相隔,你知道吗,俊杰,我烤了瑞士卷,等你回来吃,我磨了鲜豆浆等你睁开眼睛喝,但是为什么你就是不听话呢,你为什么就是不回来呢,为什么我伸出了双手,你却不肯走过来呢?没有了你,你要我以后怎么办?为什么你躺在冰冷的储藏柜里就是不肯看我一眼呢…………
 
      很抱歉,俊杰,能为你做的太少,我抱着你的遗像,在你的头七的这些天中,我会陪伴你,不是怕你太孤独,是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,我更怕的是你的双手,我从此就握不到了。
     
July 11

丢失

那天清晨,我推开窗,面对着上帝,虔诚地忏悔。
上帝说,过去这段岁月里,你有好好生活吗?
我说,没有,我的生活一塌糊涂。
上帝说,没有目标吗?
我说,没有,我早就丧失了耐性和勇气。
上帝说,你还活着吗?
我说,这个问题,我也不是很清楚,最好是您帮我确认一下。
 
六百个日日夜夜,在暮色中对着电脑发呆,直到天亮,昏昏沉沉睡倒一天,再次面对电脑发呆,面对浴缸发呆,面对路人发呆,面对镜子发呆,面对电视发呆,面对公车发呆。几乎丧失了对所有事的欲望,无欲无爱,大到无情,无情的下场就是困惑,回想这两年来,自己在漫无目的中趋近于荒芜,消失殆尽;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感情是非,最后落个沉默无语的结局,不愿意说话,不是因为不想说,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常常为生活在有电脑的这个时代里感到悲哀,因为我想写信,至于写给谁,地址在哪里,我无从得知;我想带着小板凳到宽阔的大操场上看露天电影,电影是什么内容,有没有小奶油瓜子卖,我不关心;我想对着我的录音机咆哮,分贝是多少,吓死多少人,我不在乎;我想在自选超市里玩捉迷藏,谁来找,谁来藏,都无所谓;我想坐短程巴士游览城市的角角落落,走多远,有没有人陪,与我无关;我想躲在新华书店的书架下读那些我买不起的书,作者是谁,是男是女,我不想知道。
 
只是,那些单纯的日子,在我逐渐的成长中丢失了,变得更加依赖电脑,这个虚无而真实的世界,记录了世界上每天发生的事情,却没有记录我的哀伤。
 
三年前买的英语书,到今天还停留在第一页,几乎所有的书本都在前几页被遗弃了,以前那个求知若渴的小女孩不见了,她变得盲从了,她的好奇心恐怕早就转移到无法休止的感情世界中去了,得不到宽恕,却还执迷不悔。
 
遇到一个对的男人,你会得到全世界;不幸纠缠上一个错误的男人,你除了这个男人还是一无所有。没有食物的丰盛和充盈的感情,心就像是被掏空的容器,一点一点在最深处破裂开来。
 
如果将自己阴暗面的性格发挥到极致,就可以计划将来了,因为你的前半生在你的龌龊和不耻中燃烧殆尽,剩下的都是美好,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,魔鬼和灾难都释放了,盒底只剩下希望。遗憾的是,我想我糟糕的一面只是刚刚开始,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心中住着的那个魔鬼撵出来,我完全没有依靠和线索。只知道,活着对我来说,本身就是一种病态的折磨;心理医生说,这只是自闭症而已,你会好起来的,这个世界上我最不相信的三种人就是医生,教师,警察,因为他们误人子弟的时候要远远辉煌于他们天道酬勤的岁月。所以,我也无法相信这个过去两年来一直治疗我的心理疾病的家伙,我个人认为他本身的病症要比我还要严重,一个走路都不能停止数数的家伙,我猜想他患有强迫症,每当我犀利地逼迫他回答这个问题时,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跑向男厕所。
 
最后,上帝离开,我关上窗,毁灭我的不是疾病,是时间,因为脆弱大多抵挡不了时间的磨难,一年,两年,本身就不是坚强的意志,但又抱有坚实的信仰,所以只能在现实中苦苦寻求答案,在每个岔口不得已做出选择,终于,还是走丢了。这种丢失,是一种失去,而这种失去,我无法抵抗。
 
July 05

凤岭山下

转眼间,已经是炎炎夏日,我坐在脚踏车的后椅上贪婪地吮吸着奶味儿冰棍儿,这熟悉的味道顷刻间将我带回了童年的暑假,七岁那年去河南,大街上,角落里布满了零散的冰棒推车,没有太多的品种,只有绿豆的和奶油的,价格都一样,五分钱一根,我经常趁着爸爸不在旅社的时候,带着妈妈给我备好的饭盒,偷偷地从后门溜到外面的街道上,然后带着满满的冰棍儿再从前门大摇大摆地横进去,撸着脏兮兮的双手,等到爸爸回来的时候,便咧着嘴奉上去;拼命地蹬着轮子的是二丫,在巴士上碰到了这个初次出远门的小丫头,当时她举着比她高一头的麻袋正要往车里走,但是经不住麻袋的重量,整个人重重地摔仰在地上,我就在她的身后,扶起她,她竟是满脸的傻笑,我托着她的手,让她坐在了我跟前;临下车前,她问,姐姐你去哪?我没有明确的目的地。确实,这趟出来的时候,只是抱着走丢的心态,并未深思;那就去我家吧,我被她拖下了车。
 
二丫居住的那个村子叫做凤岭,因着村后那几座连绵的山落从远处看像极了一只腾飞的凤凰,大家就世代这样叫了下来。二丫的家在凤岭山下,依着庄稼地,傍着绿池塘,门前的柳树上挂靠着一个秋千,我自从来到这,大把的时光都消耗在这个秋千上了。二丫收拾了一间房给我,房间很小,但是很整洁,看得出她很用心,再加上房间座北朝南,很是凉快。二丫的父亲因肺癌在二丫四岁的时候去世了,二丫今年九岁。二丫的母亲是村里的劳动能手,尤其擅长养鸭,秋天的时候,在池塘里撒下鱼苗,等到第二年的夏天,被赶下池塘的鸭子们就能美美地吃大餐了,再加上时不时的翻阅村图书社里的养殖科教书,二丫家的鸭子总能卖出好价钱;和着村里分发的三亩地,日子过的还算富裕。
 
二丫的母亲对我的到来很是高兴,她说,我们家二丫平时没带过什么客人来,你要是不嫌弃,就住到秋天再走,说话的时候,总是露出腼腆的笑容,洁白的牙齿,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心里甚是欢喜,就应承了下来。因为家里人手不够,我主动要求承担喂鱼的任务,每天,把磨好的谷粒一把一把地撒到池塘中去,看到觅食而来的鱼儿们攒动地聚集在一起,时而窃窃私语,时而追逐嬉戏,好不逍遥。二丫则是每天帮着母亲去卖南瓜,因为不着农药的结果,南瓜的个头很小,但是颜色却很翠绿,拿到市场上总能最先卖完,在中午前就能回家,走前,再去割两斤猪肉,在母亲回来前做好午饭,等到母亲回来的时候,我们就张罗着吃饭了。菜的味道偏咸,所以我总是吃一口饭,喝一口水,每到这个时候,二丫就会自责,然后推托地抢走我的水杯,带着教训的口吻,说,吃饭喝水对肠胃不好。
 
我管二丫的母亲叫做娘,娘在本地的方言中是自己叔叔的老婆,因为二丫说,我盼望有个姐姐,我就应着她的话,叫了娘。
 
娘已经守了五年的寡了,这期间不断有人给娘介绍对象,凤岭村小学里有一位刚转调过来的数学老师,教四年级,二丫就在他的班上,因为二丫经常要帮母亲分担家务,会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迟到或者早退,所以,这位老师就对二丫特别照顾,一来二去,也就对二丫的母亲熟稔了。也会经常在没课的时候过来打打下手,把南瓜运到隔壁村的农贸集市上,调整秤杆的重量,修理破掉的脚踏车胎,二人虽然嘴上没说,其实心里清除,他们在等到合适的时候把他们的事情告诉给二丫,二丫心里也明白,邹老师今年三十二,未娶,父母已经过世,没有什么负担,而自己的母亲也不过只比邹老师大两岁,既然两人都觉得对方不错,还不如改口叫爸爸。二丫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,眼睛里是充满了期望的,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,有钻石的光芒,深深印刻。
 
我在一个傍晚踢着小石子来到这里唯一的邮局,把信塞到了已经斑驳的邮筒里,在一片栀子花丛中静静地坐着,二丫穿一件紫色的布裙站在我的前面。
 
我妈说她要和邹老师结婚了,她一字一句地说。
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?
是的,但是我不想改掉我的姓名。
为什么?
因为这是我过世的爸爸给我起的名字,我认为再好听不过了。
恩,我理解。但是你得和你未来的爸爸商量。
 
二丫出生的时候,她爸爸很盼望生个男孩,连名字都取好了,但是当看到呱呱坠地的二丫时,也同样掩盖不住一个男人成为父亲的喜悦,在他们的方言里,二丫其实就和哎呀是一样的意思,表示惊叹和高兴,所以二丫就得名于此。后来爸爸去世的时候,二丫握着躺在自家床上的爸爸的手,爸爸因为疾病已经无法说话,只是笑,这笑容里掺杂了太多的难言和不舍,他这小小女儿,从此他们将阴阳相隔,他带着许多的遗憾去了,走的很蹒跚,走的太匆忙,竟没有赶上第二天二丫的生日。
 
我握着二丫的手,将她带到了邹老师的面前,她的手心里全是汗,因为害怕迟迟不肯说话,最后,我实在忍不住了,我说,邹老师,二丫能不能不改名字,那是她生身父亲赋予的名字,她很珍惜。邹老师正准备离开办公室,听到我们唐突的话,也是惊讶地一句话都没有,他带着我们两个走在村里的小路上,他突然变得侃侃而谈,他说,二丫,我是打算做你的父亲,因为怕自己不能够像疼爱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你,所以才决定要给你改名字,但是如果你很喜欢那个名字,我答应你,以后都不会提及名字的事情,他毕竟是你的生父,我尊重你的选择。
 
在我离开的时候,二丫已经有了个替补爸爸,这个爸爸对她也很好,二丫每天黏着爸爸不停地喊着爸爸,好像是要把这五年的空白给补回来。临行前,我登上了凤岭山,回想这一个月零十七天,回想着第一次见到二丫的时候,回想着坐在秋千上让风吹过脸庞,回想着那偏咸的饭菜,回想着二丫卖完南瓜时胜利的喜悦,回想着娘微笑的模样,回想着邹老师因为诧异说不出话时的表情,回想着单车后冰棍的滋味,历历在目,依依不舍,有些破碎的难过。
 
在天没亮的时候,二丫送我离开,上车前,她说,姐姐,你下一站去哪?回家,我想我妈妈了。
February 28

I need someone wipe away the tears I've never sheded

       办公室一群人谈笑风生,客厅里一群人熙熙攘攘;我小心翼翼地坐在电脑前,没有声音,播放器里只有一个声音,是Evanescence的沉静。
       我想我早就没了勇气探讨生存的意义,及生活的真谛,过去在梦中历历在目的每一个触手可及,像一面灰色的镜子,熟热地炙烤我脆弱的耐心。如果明天清晨我始终无法睁开双眼,我的灵魂会不会终将得不到救赎,被遗忘在某一个角落,最后,像灰尘一样消散漂浮。心里的某一个声音低声沉吟,无法言语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如此执拧反复,我感到了强迫的沉坠,纠缠于过去的伤口中,得不到清醒和自律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目光呆滞,气若游丝,身体只剩下躯壳,心,悬落在某一个高度,慌空而虚无。
 
       从顶楼俯看,这个城区的黑暗尽收于我的眼眶中;瞳孔放大是趋近死亡的征兆,挣扎,委屈,在那一刻,心中涌上的不是百感交集,而是恐惧,是对生的惧怕和死亡的无奈。孤独常常在手指缝中一点一点吞噬我的意志,抑郁我发狂的心绪,迫切想要打开胸腔,需要倾泄长久以来的愤怒和不安,以及我的妥协。
       雨很冷,几近耗逝我的温度,风强势地啃噬着我的骨头和关节;勇气也往往是因为对自己的憎恨和绝望,死亡也仅仅是为了追寻一个答案,但是却得不到救赎,灵魂将要放逐在光线之外,无法超渡。
 
       孤独,寂寞地只剩下手指摩挲的争执,而心,慌空,虚无。
February 16

遗忘是因为不想到最后被遗忘

     当有一天真正明白不爱的时候,那是心死的时候,不是不爱,是不想被遗忘,那一夜,在酒吧里喝了烂醉,倚着一颗梧桐树,在街上狂吐,Brandy,Whiskey,Rum,Liqueur,Kirsch,全部从我的胃中倾倒出来,站在我身后的男人用手轻轻地撩开挡在我眼睛的头发,从上衣的口袋中掏出琥珀色的手绢替我擦拭嘴边的残渣,然后递过来一瓶苏打水,两片药片,我在对街看到你,猜测你肯定喝高了,就到附近的药店买了解酒药,你先对付着吧,还有整整一夜呢。这是情人节的晚上,我擦了腮红,盘了头发,锦衣夜行,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,到酒吧里买醉,总是感觉身边有男人经过,但是回不了头。
   
     我和这个男人在咖啡厅里吃着情侣套餐,他说他单身,我们两个人凑合着过情人节吧,要了一支85年的红酒,你是这个年份出生的吧;我像深海里的鱼,闻到了海水的味道而奋不顾身,我独自喝了起来,已经不清醒的我开始胡言乱语,说过什么,丝毫不记得,只是记得坐在我对面的男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笨拙的行为,期间,他走过来,将我的头发放了下来,脱掉了让我不舒服的高跟鞋,我更加放肆,拖着这个男人,挽着他的脖子在钢琴中央的舞池跳了起来,相信是因为错觉,看到了David的脸,那个我深爱过的男人,他喜爱用淡香水,尤其喜欢Kenzo,后颈上会有旧旧的味道散发出来,让我感觉很真实,脸很瘦削,喜爱佩戴浪琴表,灰白色的,拥抱的时候很用力,接吻的时候很动情,我想我后悔的是没有触碰过这个男人的身体,分别前一夜,他说,你会来找我对吗?我只是想和你做爱,转身之后,眼泪就放肆地淹没了我。
 
     再也没有见过他。
 
     而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是灰白色的,让我感受到了幻觉的真实,并无多言,喝完酒,道别,他尽力挽留,我定了房间;我沉默地摇头,我不喜欢酒店陌生的味道。踉跄地踩着碎步,他从身后将我托起,扎扎实实地将我抗在了他的肩上,醒来的时候,是在他的床上。这是我家,不是酒店;几点了?三点了,要走吗?恩,我要喝水;递过来的是一双骨节突出的手掌和一个手绘画的杯子,就着他的手,一饮而尽。为什么你喝水的样子像极了你喝酒的样子。杯子很好看,我要带走;好,我给你包起来。也是灰白色的画纸,有些像包装纸,男人的中指上带着一枚白金戒指。你结婚了吗?没有,你在乎吗?不在乎,因为不爱你。我知道。看到了他顽童般的微笑,走过去,轻轻地抱住他,亲吻他的嘴唇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是如此的陌生,要抽身而退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深陷其中。一夜的淅淅沥沥,淋浴的时候才发现男人很用力,肩膀上已经微微发青,离开的时候,男人还在熟睡中,带上杯子,锁上门,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只有六点,在楼下迎着风点了烟,坐上出租车的时候,男人打来电话,你回去好好休息,晚上我开车去接你。不了,我猜我至少有三年都不想再见到你了。
 
    熄灭烟头,我望着车外的雾,到麒麟花园;好的。
 
    七点醒过来,有十三个未接电话,是那个男人;拉开窗帘的时候,看到了烟花,要大年夜了,每个人都处于亢奋的状态,男人再次打来电话,是不是后悔了?这与后悔无关。我煮了咖啡,要过来吗?不了,我想我忘记了你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