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石's profile深紫色的树林 Boulevard.SongPhotosBlogListsMore ![]() | Help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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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y 17 想想想想下午三点,我穿了棉麻七分裤和蚕丝T恤,打了公车,到另一个城区的沃尔玛买东西。到沃尔玛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巨大,而是因为这里有时候会有牛角包卖。不巧的是,礼拜一,都只有达姆黑森林蜂蜜蛋糕卖,我常常觉得自己是单细胞的简单生物,所以往往只朝一个目标奔,不会转弯。体现在人际关系上就是经常性地得罪人,体现在工作上就是严肃认真且刻板,体现在家庭上就是父母好不容易养大了一个小怪物,体现在感情上就是不一条道爱到黑誓不回头,体现在购物上就是坐在超市内的休息椅上狠狠沮丧。
不过幸运的是,这一次我终于转了身,买了三节藕,两颗葱,还有一个西红柿。又是三十五分钟的公车晃悠,赶在五点前,回了家。
开始煲汤。
拿出剃皮刀,将藕的皮一层层剥掉,放在清水里泡洗,用小刷子清理掉藕洞里的碎泥,最后均匀切成块状,放进盛着凉水的锅里煮十五分钟。这个季节的莲藕不易入味,所以在将水煮开的过程中一定要适时地加入调料,八角,桂皮,香料,鸡精,然后少许白胡椒面,一滴酱油,三羹匙料酒,十分钟后,放入配菜,少许胡萝卜丁,和生菜丝,最后将葱剁碎,入锅,再煮二十分钟,起锅前五分钟,将切成块状的西红柿放入锅中,再附上两滴小磨油,一匙盐。
开一瓶冰酒,弄一盘水果沙拉,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一羹一瓷中度过,因为常常是一个人吃饭,所以要特别注意菜的味道,否则,本身就索然无味的晚饭就会像鱼刺一样如鲠在喉,难以下咽。
太多的时候因为单纯地想做好一件事情,总是忽略了风吹过脸庞时的清怡,总是忘记计划中的第二件事情是什么,也就在忙忙碌碌中变得碌碌无为,变得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人,变得盲目,变得不再觉得孤独。
想让餐桌上的碗筷由一副变为两副,由两副变为三副;想在独自喝酒的时候听到碰杯和祝福的声音;想在吃饭的时候有人静静地坐在对面;想在收拾餐具的时候有人站出来跟我猜拳决定谁来洗碗;想在吃甜点的时候有人告诫女人要远离糖分;想在十一点的时候有人提醒该睡觉了;想在睡着的时候有人为我熄灭一直耗着电的灯光;想在凌晨惊醒的时候有人抚摸着我的额头说那只是个梦……
因为有着太多的贪恋,所以总是徘徊不已,顾虑自然而然,烦恼也积压在胸膛而无法释放,但是如若只是烦恼和顾虑,又何来的难过,又怎会觉得生活亦过冷淡而隐隐悲伤,因为心里有太多的期许,总是会误认为距离太过于遥远,如若只是遥远,我为什么执着于一个答案。 July 13 你的双手 温暖的 而我握不到俊杰,
当我写些零散的东西来纪念你的时候,明明知道你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看到,还是觉得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。
2007年7月7日,这是你人生最后的一天,当你奋不顾身去抢救被困在江水中的鹏子,你不曾想过会发生怎么样的后果,短短几分钟,你熟悉的身影一点一点被一拥而过的江水吞没,遗憾的是,当我知道你的不幸的时候,已经是一个礼拜后的今天。
时光回到2006年的1月15号,我第一次见到瘦小的你的时候,你被招聘到中餐做传菜员,因为酒店未曾开业的原因,你和其他的中餐同事来到西餐培训,第一次见到你,你自我介绍,我,叫做张俊杰。
那是我第一天上班,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食堂不期而遇,你挤凑在我身边,把自己碗里几块少的可怜的肉往我饭盒里拨,嘴里说,我不喜欢吃肉,因为我有高血压。我们的友谊就是从这几块肉上建立起来的。
我们经常会在吃饭后跑到天台上晒太阳,已是冬天,所以阳光显得非常珍贵,你总是带上两个凳子,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,叫做白花,你会用食指和拇指捋直一根递给我,然后我们就在温和的阳光中聊些甜蜜的,酸楚的。我在车站里冻得瑟瑟发抖时,你将我的双手包裹在你的外套里面,尤其在当我讲完课的时候,你会递过来巧克力和红茶,这个冬天是你用微薄收入中一部分让我暖暖地度过。
我们会在发工资的那天去吃火锅,你也会把碗里的肉都挑给我,我们会喝少量的烧酒,然后没心没肺地说些特别不负责任的话,你常常跟我贫,我张俊杰将来一定要娶张曼玉,每当这个时候,我都会狠狠地瞧着你的脑袋,等你娶到她那天的时候,恐怕人家已经百年了。
如今,我离开你工作的酒店已经两个月,每每想起你的时候,都会在你下班的时候,往你的书包里塞一把棒棒糖,你会滤出荔枝味道的留给我,然后把我最不喜欢吃的蓝莓的全部都抢走,故意调侃我说,这些可不能给你。其实我知道,你也喜欢吃荔枝味道的。你就是这样,永远都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,可是俊杰,今年冬天你要我怎么度过呢?没有你,谁会在我下班的时候陪我在凛凛寒风中等车呢,谁会给我暖手,谁 会用冻得发红的双手递给我从小超市淘来的黑巧克力呢,谁会在吃饭的时候毫不吝啬的把肉夹到我的碗里,谁会领了工资请我吃火锅,谁会陪我在天台上晒着太阳抽着白花呢?
记得我在不开心的时候你都会默默地坐在我身边,安安静静,我曾经对你说,俊杰你要对自己好一点,为什么你到离开的时候还是这样执迷不悟呢,我多么希望现在躺在墓碑下的是我,我多么希望那个永远睁不开眼的是我,我多么希望我可以握住你温暖的双手,这样你就不会离开。我知道,这条路上因为有着鹏子的陪伴你不会孤独,但是我会孤独,那一天之后我们阴阳相隔,你知道吗,俊杰,我烤了瑞士卷,等你回来吃,我磨了鲜豆浆等你睁开眼睛喝,但是为什么你就是不听话呢,你为什么就是不回来呢,为什么我伸出了双手,你却不肯走过来呢?没有了你,你要我以后怎么办?为什么你躺在冰冷的储藏柜里就是不肯看我一眼呢…………
很抱歉,俊杰,能为你做的太少,我抱着你的遗像,在你的头七的这些天中,我会陪伴你,不是怕你太孤独,是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,我更怕的是你的双手,我从此就握不到了。
July 11 丢失那天清晨,我推开窗,面对着上帝,虔诚地忏悔。
上帝说,过去这段岁月里,你有好好生活吗?
我说,没有,我的生活一塌糊涂。
上帝说,没有目标吗?
我说,没有,我早就丧失了耐性和勇气。
上帝说,你还活着吗?
我说,这个问题,我也不是很清楚,最好是您帮我确认一下。
六百个日日夜夜,在暮色中对着电脑发呆,直到天亮,昏昏沉沉睡倒一天,再次面对电脑发呆,面对浴缸发呆,面对路人发呆,面对镜子发呆,面对电视发呆,面对公车发呆。几乎丧失了对所有事的欲望,无欲无爱,大到无情,无情的下场就是困惑,回想这两年来,自己在漫无目的中趋近于荒芜,消失殆尽;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感情是非,最后落个沉默无语的结局,不愿意说话,不是因为不想说,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常常为生活在有电脑的这个时代里感到悲哀,因为我想写信,至于写给谁,地址在哪里,我无从得知;我想带着小板凳到宽阔的大操场上看露天电影,电影是什么内容,有没有小奶油瓜子卖,我不关心;我想对着我的录音机咆哮,分贝是多少,吓死多少人,我不在乎;我想在自选超市里玩捉迷藏,谁来找,谁来藏,都无所谓;我想坐短程巴士游览城市的角角落落,走多远,有没有人陪,与我无关;我想躲在新华书店的书架下读那些我买不起的书,作者是谁,是男是女,我不想知道。
只是,那些单纯的日子,在我逐渐的成长中丢失了,变得更加依赖电脑,这个虚无而真实的世界,记录了世界上每天发生的事情,却没有记录我的哀伤。
三年前买的英语书,到今天还停留在第一页,几乎所有的书本都在前几页被遗弃了,以前那个求知若渴的小女孩不见了,她变得盲从了,她的好奇心恐怕早就转移到无法休止的感情世界中去了,得不到宽恕,却还执迷不悔。
遇到一个对的男人,你会得到全世界;不幸纠缠上一个错误的男人,你除了这个男人还是一无所有。没有食物的丰盛和充盈的感情,心就像是被掏空的容器,一点一点在最深处破裂开来。
如果将自己阴暗面的性格发挥到极致,就可以计划将来了,因为你的前半生在你的龌龊和不耻中燃烧殆尽,剩下的都是美好,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,魔鬼和灾难都释放了,盒底只剩下希望。遗憾的是,我想我糟糕的一面只是刚刚开始,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心中住着的那个魔鬼撵出来,我完全没有依靠和线索。只知道,活着对我来说,本身就是一种病态的折磨;心理医生说,这只是自闭症而已,你会好起来的,这个世界上我最不相信的三种人就是医生,教师,警察,因为他们误人子弟的时候要远远辉煌于他们天道酬勤的岁月。所以,我也无法相信这个过去两年来一直治疗我的心理疾病的家伙,我个人认为他本身的病症要比我还要严重,一个走路都不能停止数数的家伙,我猜想他患有强迫症,每当我犀利地逼迫他回答这个问题时,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跑向男厕所。
最后,上帝离开,我关上窗,毁灭我的不是疾病,是时间,因为脆弱大多抵挡不了时间的磨难,一年,两年,本身就不是坚强的意志,但又抱有坚实的信仰,所以只能在现实中苦苦寻求答案,在每个岔口不得已做出选择,终于,还是走丢了。这种丢失,是一种失去,而这种失去,我无法抵抗。
July 05 凤岭山下转眼间,已经是炎炎夏日,我坐在脚踏车的后椅上贪婪地吮吸着奶味儿冰棍儿,这熟悉的味道顷刻间将我带回了童年的暑假,七岁那年去河南,大街上,角落里布满了零散的冰棒推车,没有太多的品种,只有绿豆的和奶油的,价格都一样,五分钱一根,我经常趁着爸爸不在旅社的时候,带着妈妈给我备好的饭盒,偷偷地从后门溜到外面的街道上,然后带着满满的冰棍儿再从前门大摇大摆地横进去,撸着脏兮兮的双手,等到爸爸回来的时候,便咧着嘴奉上去;拼命地蹬着轮子的是二丫,在巴士上碰到了这个初次出远门的小丫头,当时她举着比她高一头的麻袋正要往车里走,但是经不住麻袋的重量,整个人重重地摔仰在地上,我就在她的身后,扶起她,她竟是满脸的傻笑,我托着她的手,让她坐在了我跟前;临下车前,她问,姐姐你去哪?我没有明确的目的地。确实,这趟出来的时候,只是抱着走丢的心态,并未深思;那就去我家吧,我被她拖下了车。
二丫居住的那个村子叫做凤岭,因着村后那几座连绵的山落从远处看像极了一只腾飞的凤凰,大家就世代这样叫了下来。二丫的家在凤岭山下,依着庄稼地,傍着绿池塘,门前的柳树上挂靠着一个秋千,我自从来到这,大把的时光都消耗在这个秋千上了。二丫收拾了一间房给我,房间很小,但是很整洁,看得出她很用心,再加上房间座北朝南,很是凉快。二丫的父亲因肺癌在二丫四岁的时候去世了,二丫今年九岁。二丫的母亲是村里的劳动能手,尤其擅长养鸭,秋天的时候,在池塘里撒下鱼苗,等到第二年的夏天,被赶下池塘的鸭子们就能美美地吃大餐了,再加上时不时的翻阅村图书社里的养殖科教书,二丫家的鸭子总能卖出好价钱;和着村里分发的三亩地,日子过的还算富裕。
二丫的母亲对我的到来很是高兴,她说,我们家二丫平时没带过什么客人来,你要是不嫌弃,就住到秋天再走,说话的时候,总是露出腼腆的笑容,洁白的牙齿,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心里甚是欢喜,就应承了下来。因为家里人手不够,我主动要求承担喂鱼的任务,每天,把磨好的谷粒一把一把地撒到池塘中去,看到觅食而来的鱼儿们攒动地聚集在一起,时而窃窃私语,时而追逐嬉戏,好不逍遥。二丫则是每天帮着母亲去卖南瓜,因为不着农药的结果,南瓜的个头很小,但是颜色却很翠绿,拿到市场上总能最先卖完,在中午前就能回家,走前,再去割两斤猪肉,在母亲回来前做好午饭,等到母亲回来的时候,我们就张罗着吃饭了。菜的味道偏咸,所以我总是吃一口饭,喝一口水,每到这个时候,二丫就会自责,然后推托地抢走我的水杯,带着教训的口吻,说,吃饭喝水对肠胃不好。
我管二丫的母亲叫做娘,娘在本地的方言中是自己叔叔的老婆,因为二丫说,我盼望有个姐姐,我就应着她的话,叫了娘。
娘已经守了五年的寡了,这期间不断有人给娘介绍对象,凤岭村小学里有一位刚转调过来的数学老师,教四年级,二丫就在他的班上,因为二丫经常要帮母亲分担家务,会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迟到或者早退,所以,这位老师就对二丫特别照顾,一来二去,也就对二丫的母亲熟稔了。也会经常在没课的时候过来打打下手,把南瓜运到隔壁村的农贸集市上,调整秤杆的重量,修理破掉的脚踏车胎,二人虽然嘴上没说,其实心里清除,他们在等到合适的时候把他们的事情告诉给二丫,二丫心里也明白,邹老师今年三十二,未娶,父母已经过世,没有什么负担,而自己的母亲也不过只比邹老师大两岁,既然两人都觉得对方不错,还不如改口叫爸爸。二丫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,眼睛里是充满了期望的,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,有钻石的光芒,深深印刻。
我在一个傍晚踢着小石子来到这里唯一的邮局,把信塞到了已经斑驳的邮筒里,在一片栀子花丛中静静地坐着,二丫穿一件紫色的布裙站在我的前面。
我妈说她要和邹老师结婚了,她一字一句地说。
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?
是的,但是我不想改掉我的姓名。
为什么?
因为这是我过世的爸爸给我起的名字,我认为再好听不过了。
恩,我理解。但是你得和你未来的爸爸商量。
二丫出生的时候,她爸爸很盼望生个男孩,连名字都取好了,但是当看到呱呱坠地的二丫时,也同样掩盖不住一个男人成为父亲的喜悦,在他们的方言里,二丫其实就和哎呀是一样的意思,表示惊叹和高兴,所以二丫就得名于此。后来爸爸去世的时候,二丫握着躺在自家床上的爸爸的手,爸爸因为疾病已经无法说话,只是笑,这笑容里掺杂了太多的难言和不舍,他这小小女儿,从此他们将阴阳相隔,他带着许多的遗憾去了,走的很蹒跚,走的太匆忙,竟没有赶上第二天二丫的生日。
我握着二丫的手,将她带到了邹老师的面前,她的手心里全是汗,因为害怕迟迟不肯说话,最后,我实在忍不住了,我说,邹老师,二丫能不能不改名字,那是她生身父亲赋予的名字,她很珍惜。邹老师正准备离开办公室,听到我们唐突的话,也是惊讶地一句话都没有,他带着我们两个走在村里的小路上,他突然变得侃侃而谈,他说,二丫,我是打算做你的父亲,因为怕自己不能够像疼爱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你,所以才决定要给你改名字,但是如果你很喜欢那个名字,我答应你,以后都不会提及名字的事情,他毕竟是你的生父,我尊重你的选择。
在我离开的时候,二丫已经有了个替补爸爸,这个爸爸对她也很好,二丫每天黏着爸爸不停地喊着爸爸,好像是要把这五年的空白给补回来。临行前,我登上了凤岭山,回想这一个月零十七天,回想着第一次见到二丫的时候,回想着坐在秋千上让风吹过脸庞,回想着那偏咸的饭菜,回想着二丫卖完南瓜时胜利的喜悦,回想着娘微笑的模样,回想着邹老师因为诧异说不出话时的表情,回想着单车后冰棍的滋味,历历在目,依依不舍,有些破碎的难过。
在天没亮的时候,二丫送我离开,上车前,她说,姐姐,你下一站去哪?回家,我想我妈妈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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